
那天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专业期货配资。
不是开玩笑,三月份的江水,那叫一个刺骨。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温度,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皮肤里。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,救了人之后,我的人生就这么被一句话给绑死了。
事情还得从公司那次团建说起。

我们部门二十来号人,被拉到郊区一个度假村搞什么“春季赋能培训”。说白了就是老板钱多了烧得慌,找个由头让大家出来放松一下。度假村靠着一条江,风景确实不错,岸边上还修了栈道和观景台。
下午四点多,培训结束,大家三三两两在江边溜达。我正蹲在栈道边上抽烟,跟同事老张扯淡,说今年奖金能不能多点。正说着呢,就听见“扑通”一声,紧接着有人喊:“有人落水了!有人落水了!”
我一抬头,就看见水面上有个人在扑腾,浪花溅得老高。
再仔细一看,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那不是我们部门总监林总吗?藏蓝色的小西装外套,盘起来的头发,错不了。
要说我这人吧,平时在公司也就是个小透明,技术岗,跟领导基本上没什么交集。林总那人平时在公司不苟言笑,走路带风,开会的时候眼神一扫,底下没人敢吭声。三十四岁,听说还没结婚,长得确实好看,就是气场太强,一般人不敢靠近。
可那会儿哪有心思想这些?眼瞅着她在水里挣扎,岸边站了一圈人,都在那儿喊“快来人啊救命啊”,愣是没人敢下去。
我这人脑子一热,把烟一扔,外套一脱,鞋都没来得及解开鞋带,就跳下去了。
三月份的江水真他妈冷。
我下去那一下,冷气直接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,差点没抽筋。我拼命往林总那边游,她已经开始往下沉了,就剩一只手在水面上。
等我拽住她胳膊的时候,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整个人就缠上来了,死死搂着我的脖子,差点把我一起带下去。
水里救人这事儿我真懂点,不能让她从正面抱住你,不然两个人都得完。我拼命把她身子转过去,从后面搂着她的脖子,用另一只手拼命往岸边划。
说实话,那几分钟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江水又急又冷,我腿上跟灌了铅似的,每划一下都费老鼻子劲了。岸上的人都在喊“加油加油”,我只觉得耳朵嗡嗡响,嘴里全是水腥味。
好在岸上几个男同事也下来了,在浅水区接应了一下,七手八脚把我们俩拽了上去。
上岸之后,我整个人都瘫了,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林总就躺在旁边,有人给她披了件外套,她咳了好几口水出来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我也没力气动弹,就在那儿躺着等缓过来。
结果我还没缓过来呢,林总突然坐起来了。她头发全散了,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妆也花了,整个人狼狈得不像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。
可她接下来干的事,比落水还让我震惊。
她直接爬过来,一把抱住我的胳膊,整个人靠在我身上,声音发抖地说:“你别走。”
我当时脑子都是懵的,以为她吓着了,就说:“林总,没事了,已经安全了,您别怕。”
她没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了,把脸埋在我肩膀上,说了一句让我当场石化了的话。
“你摸了我的身子,你得娶我。”
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周围瞬间安静了,安静得都能听见风吹芦苇的声音。我那几个同事齐刷刷地看着我,眼神里的意思很统一:你小子,有福了。
老张那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
我当时第一反应是——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?还是我刚才在水里撞到脑袋了?
“林、林总,您说什么?”我舌头都打结了。
她抬起头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不知道是呛了水还是哭了,表情特别认真:“我说,你摸了我的身子,你就得娶我。”
我的天。
我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我不是故意的啊大姐!那是救人!救人!我摸哪儿了我?那种情况下谁还顾得上摸哪儿啊?
可这话我不敢说,真的不敢说。她是我领导,我总不能当着全部门的面怼她吧?
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:“林总,您先缓一缓,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。”
她不干,就那么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,跟个小孩子似的。旁边有人递毛巾递热水,她也不接,就说:“你答应我,不然我不松手。”
我当时真想给自己两巴掌。我跳什么江?我逞什么英雄?让老张下去不行吗?
可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,和还在发抖的身体,我又说不出拒绝的话。毕竟人家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,这时候跟她较真儿,显得我特不是东西。
最后我咬了咬牙:“行行行,答应答应,您先松手,先喝口热水行不行?”
她这才松开手,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又抬头看我: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真的,”我点头如捣蒜,“我说话算话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,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旁边同事身上,不说话了。
我心说这事儿大概就这么过去了,人在惊吓状态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,等她清醒了,肯定就当没这回事了。
可我想得太简单了。
第二天上班,我刚坐到工位上,就发现整个部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。
茶水间里有人窃窃私语,我一进去就不说话了。老张把我拉到楼道里,一脸坏笑:“哥们儿,你准备好当驸马爷了吗?”
“滚,”我白他一眼,“她那是吓着了,胡说的,你还真信?”
“胡说的?”老张掏出手机,翻出部门群,“你看看。”
我一看,好家伙,群里都炸锅了。有人发了现场视频,虽然拍得晃晃悠悠的,但林总那句“你摸了我的身子你得娶我”录得清清楚楚。底下评论一条接一条,有说“这是缘分”的,有说“英雄救美以身相许”的,还有人说“林总等了三十四年就等这一天了”。
我看得头皮发麻,赶紧把手机还给他:“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。”
可接下来的事情,就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中午我去食堂吃饭,刚打好饭坐下,林总就端着盘子过来了。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套裙,头发扎起来了,化了淡妆,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干练的样子。
但她说的话,跟干练完全不沾边。
“坐过去一点,”她用下巴指了指我旁边的位置。
我赶紧往里挪了挪。她坐下来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:“多吃点,昨天在水里消耗大。”
周围的同事齐刷刷地看过来,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小白鼠。
“谢谢林总,”我低着头扒饭,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。
她吃得很慢,吃了几口忽然说:“我昨天说的话,你还记得吧?”
我差点被米饭呛死,咳了半天:“林总,那个……昨天您刚受到惊吓,说的话可能……”
“我很清醒,”她打断我,“我从小到大,没有比昨天更清醒的时候。”
我愣住了,看着她,她也在看我,眼神特别认真,一点不像开玩笑。
“林总,我就是一个普通员工,咱俩……”我斟酌着措辞,“咱俩不合适。”
“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,”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“我说合适就合适。”
这话说得,我竟然不知道怎么接。
她站起来,端着盘子走了,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晚上别加班,我请你吃饭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老张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一屁股坐在我对面:“兄弟,你完了,你这是被盯上了。”
“滚蛋,”我骂了一句,可心里确实七上八下的。
晚上那顿饭,吃得我如坐针毡。
她选了一家很安静的日料店,包间,榻榻米,灯光昏昏沉沉的。她换了便装,一件米白色的毛衣,头发散下来,看起来比在公司年轻了好几岁。
她给我倒了一杯清酒,自己也倒了一杯,举起来说:“这一杯,敬你,谢谢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我赶紧端起来:“林总您别这么说,换谁都会救的。”
“不会的,”她摇头,“岸边站着那么多人,只有你跳下去了。”
她仰头把酒喝了,我也只好跟着喝了。
放下杯子,她忽然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掉下去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我看到水里有一条鱼,很大,我想拍张照片,”她苦笑了一下,“结果脚一滑就掉下去了。是不是很蠢?”
我差点笑出来,忍住了:“还好,好奇心人人都有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:“你这人挺有意思的,别人在我面前都小心翼翼的,就你敢笑。”
“我没笑,”我憋着笑说。
“你嘴角翘了,”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,“我都看见了。”
气氛忽然有点微妙。我赶紧转移话题:“林总,昨天说的那个事,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,我当时就是救人,没别的意思。”
她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我:“你是不想负责?”
“不是负责不负责的问题,”我解释,“问题是咱俩之间本来没什么,你突然说要结婚,这……”
“我觉得有,”她打断我,“你觉得没有,是因为你不了解我。”
这话说得我又不知道怎么接了。她接着说:“我今年三十四岁,家里催婚催了十年,相亲相了几十个,没一个成的。你以为是我要求高?不是,是因为那些人,我在他们眼里看不到真心。”
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:“你不一样。你跳下来救我的时候,什么都没想,对吧?你没想我是你领导,没想救了我你能升职加薪,你就是单纯地想救人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所以我觉得,你是对的,”她看着我,灯光在她眼睛里闪了一下,“你摸了我的身子,你就得娶我。”
我差点把清酒喷出来:“林总,咱能不能别提‘摸了’这个词?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你有,”她笑了,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跟平时在公司完全是两个人,“你在水里搂了我的腰,还碰了我的……算了,这个不说了,反正你脱不了干系。”
我感觉自己被她吃得死死的,说什么都不对。叹了口气:“林总,你就放过我吧。”
“不放,”她干脆利落地说,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部门群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,是她在群里发的消息,就一句话:“从今天开始,我和李鸣正式交往,希望大家祝福我们。”
底下已经有几十条回复了,清一色的“祝福林总”“恭喜林总”,还有人@我让我出来说两句。
我感觉天都塌了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?”我把手机还给她,声音都大了,“你这不经过我同意就……”
“你不是说答应了么?”她眨眨眼,“昨天在江边,你亲口说的。”
“我那是权宜之计!”
“权宜之计也是计,”她理直气壮,“反正大家都看见了,你想反悔也晚了。”
那天晚上回家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些话,还有她笑起来的样子。
说实话,我抗拒的不是她这个人。她长得好看,有能力,除了性格强势一点,没什么毛病。我抗拒的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,好像被人推着往前走,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。
可我又不得不承认,她说得对。我救她的时候,真的什么都没想。那一刻,她不是我的领导,不是女强人,就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。而她在水里抱着我的时候,我也确实感觉到了她的恐惧和依赖,那种感觉,很真实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开始了全方位的“进攻”。
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食堂,坐我旁边,给我夹菜。每周五晚上请我吃饭,从不重样。周末还约我出去看电影、逛公园,我说没空,她就直接开车到我家楼下。
我同事们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,我也懒得解释。只有老张看出来我其实挺纠结的。
“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有一天加班,老张问我。
我想了想,说了实话:“我怕她只是一时冲动,等她冷静下来,发现自己选错了人,到时候我怎么办?”
老张拍拍我的肩膀:“你管她以后怎么想?你先问问自己,你到底喜不喜欢她?”
这句话把我问住了。
我喜欢她吗?
她强势归强势,可她记得我喝咖啡不加糖,记得我吃辣会过敏,记得我生日是哪天。她在我面前从来不摆领导的架子,有时候还会撒娇,跟公司里那个雷厉风行的林总判若两人。
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,她办公室的灯也亮着。我走的时候经过她门口,听见她在打电话,声音很轻:“妈,你别催了,我这次找的这个真的挺好的……不是,我没敷衍你,真的挺好的,他会救人的那种……”
我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,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。
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。
那天公司开季度总结会,她做汇报的时候,PPT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停了一下。所有人都以为她忘词了,结果她清了清嗓子,说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的话。
“在正式汇报结束之前,我想占用大家一分钟的时间,说一件私事。”
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笑了:“我要结婚了,新郎是技术部的李鸣。”
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,老张第一个站起来喊“亲一个亲一个”。
我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都是僵的。
她走下台,在全部门的注视下,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:“你愿意吗?”
我看着她的手,修长白皙,指甲涂着淡淡的粉色。这只手签过几百万的合同,开过无数个会,此刻却微微发抖。
我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我愿意。”
她眼眶一下子红了,用力抱住了我。
同事们都在起哄,掌声、口哨声、笑声混在一起。我搂着她,闻到她头发上好闻的洗发水味道,忽然觉得,这一切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抗拒了。
婚礼定在两个月后,不大,只请了亲戚和关系好的同事。
婚礼上,司仪让她讲两句,她接过去话筒,看了我一眼,说:“我从小就是个特别要强的人,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,什么事都不肯低头。可那天掉进江里的时候,我第一次觉得,我再强大也没用,我救不了自己。”
她顿了顿:“然后他就来了。那么冷的水,他想都没想就跳下来了。那一刻我就决定了,这辈子就是他了。”
台下有人抹眼泪,老张那个大老爷们也红了眼眶。
我站在她对面,看着她穿着白色婚纱的样子,忽然想起那天在江边,她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地抱着我的胳膊,说“你摸了我的身子你得娶我”的画面。
当时觉得荒唐,现在想想,大概这就是缘分吧。
她后来问我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可能就是在江边,你说那句话的时候。”
“哪句?你得娶我那句?”
“不是,”我笑了,“是你抱着我不松手那句‘你别走’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红着脸捶了我一下。
其实我没告诉她的是,她在水里抱着我的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被人需要,被人依赖,是一种特别踏实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,比升职加薪、比什么年终奖都来得实在。
往后的日子,她依然是公司里那个让人敬畏的林总,但回到家,她就是我媳妇儿。会因为我忘了倒垃圾而撅嘴,会窝在沙发里跟我抢遥控器,会在我加班晚了的时候,发一条消息:“你媳妇儿饿了,快回来做饭。”
每次看到这条消息,我都会想起那个三月的下午,想起冰冷的江水,想起她抱着我说“你别走”。
人生嘛,有时候就是这样。你以为命运给你的是一个麻烦,后来才发现专业期货配资,那是它送你的最好的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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